晨曦,薄如蟬翼的清晨,沉溺都市生活的我們,在為了探討近日政府興建「國光石化」的議題下,決定走訪大城,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前往被稱作「台灣穀倉」之ㄧ的彰化。這一片即將被開發的土地上,藏著一齣不為人知的悲劇,土地上的人民被迫緘默,我們正一步步揭開他們悲傷的故事。
大自然是物主,我們是暫時的闖入者,沒有權利去做破壞。
彰化雲林沿海為廣大的海埔地,其砂土主要由濁水溪和大肚溪排出的流砂而來。當地的居民運用海水的漲退潮養殖蚵仔,並以捕捉近海魚類為生。如今,沿海的堆積砂土已被圍築開發,多為工業用地,大量的工廠廢水排放海水中,水質嚴重污染,甚至影響到「白海豚」的棲息地,現今苗栗至雲林沿海,幾乎看不見白海豚的蹤跡,只看見欣欣向榮的工業工廠,一根根排放著不知名的白色氣體,看不見從前蔚藍的天空。
剃刀邊緣的大城溼地。
相較於海豚,濕地消失的情況更為嚴重。近年來許多研究顯示,濕地不僅為無數生物庇護覓食的場所,更是各種有毒物質的過濾器及營養儲存庫,其過濾功能主要是透過濕地植生的根群吸收及土壤的環境能力。濕地亦可規劃為觀光遊憩地,獨特的景觀,還有教育人民的功能……倘若政府對濕地沒有任何保護措施也無權責的主管單位,使溼地淪為垃圾堆積處,更為可歎的是,這些被認為是無用的荒地,多被規劃為公共建設用地,一旦工程開始運作,濕地立即遭受破壞,此種破壞最為迅速,也難以挽救。如果污染物直接釋放,生存於河口的生物將受到波及,土壤回復極鹽化,甚至沖刷殆盡,影響到整個生態系。
當我們地達彰化時,有緣遇見好心的計程車司機大哥,他願意一整天開車在我們去做溼地調查。越接近目的地大城就看見越多返國光石化的棋子,大哥說他不贊成蓋八輕,因為六輕污染很嚴重,倘若八輕蓋在彰化,勢必對環境造成很大的衝擊。目前台塑在雲林建造六輕排放含硫廢水,造成海水嚴重酸化,污染當地水質,影響農業生計。
雖然石化業在人類的生活中扮演重要的角色,從油品、飲料塑膠杯、電腦外殼甚至衣服,都是石化業的產品。但是國光石化日用40萬噸水,百分之九十水源來自地下水,工業進駐必會加重地層下陷,即使水利署要開發大肚攔河堰,但依然會排擠整體中部區域用水。
抵達大城溼地時,已是潮差的最低點。我們驚訝於水位快速的變化,一根一根測水位的竿子直立在一大片赤裸裸的泥濘,那種廣闊是令人讚嘆到無法形容。換上拖鞋踩在泥濘的灘地,海邊的風聽起來格外蕭瑟,我們無法預知下一步會入爛泥有多深,可是敬佩大自然的偉大,賜予我們獨特的環境,看見一隻隻和尚蟹從泥水裡鑽進鑽出,一條條彈塗魚自由地在淺水中游水,我深深感動大自然豐富的生命力和多樣性。
大地的兒女,彼此和諧共存。
隨著司機大哥的帶領下,我們在路上訪問一位阿婆,如果水污染的話她該怎麼辦。「若影響到就不能做事賺錢了啊!」她微笑地說。這裡的居民大部分為老年人,他們的孩子幾乎到城市工作了,即使勞動人口外流,他們落地生根愛這片土地的情感,讓他們也沒有遷移的想法。倘若真的受到空氣污染,政府也很少來關心,他們只能默默忍受。
西港村是一個典型的農村社區,大部分農民生活純樸、勤儉從事務農工作。阿婆熱心的跟我們說西港村村長的住址,可以做詳細的調查。到了西港村村長家,是由前任老村長和我們分享這片土地的故事。「六輕當時進駐雲林是鄉長贊成,政府原本只是跟他們說有時候空氣會不太好,想不到這麼嚴重,尤其吹西南風的時候,空氣中可以聞到塑膠的味道,近海的水質也受到影響,以前還有鰻魚苗,現在都沒了。」人民的環境開始遭受工業所帶來的汙染,政府的配套措施不健全。老村長娓娓道出從前漁業發達的歷史,當地人民以養殖蚵仔維生,現在對於工業所帶來的破壞,只希望不要再加深,若政府能做到完善的配套措施,年輕人也會逐漸回流。
這裡也一樣靜悄悄的,為所有的生物棄絕。
瑞秋。卡森
離開了西港村,我開始反省人類自私的心態,想起老村長最後說的將心比心,政府要憑良心做事,不能欺壓百姓,更不能迫害不會說人話的動物。諷刺的是住在城市的我們,生活中充斥著許多電鍍工廠、化學工廠,我們將廢水注入排水道,卻小心翼翼的引用清澈的水。
傍晚,陽光毫不客氣的逼我們脫去溫暖的外衣,我們很想任性的留下,但在城市生活太久,身上已被城市下了蠱,來到大城鄉發現與城市生活不一樣的體驗,有義務提醒政府和人民不要只為了眼前的經濟利益,而忽略長期與自然的永續共存,我們被迫,一步步走在這條醜陋的柏油路上,要一步步走回只會製造金錢與疲憊的城市,遺棄這片美麗的溼地,大自然的悲鳴,人類聽見了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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